衡水舞蹈社团

弗罗斯特:一切皆有书指引

星星诗刊2020-07-09 10:00:08



一切皆有书指引(节选)

文/弗罗斯特

曾有人对我说——此人年纪不算小,反正不是年轻人;他是纽约的一位律师,受过良好教育——他问我平时是否翻看这样那样的杂志。我回答说:“不看。”他说:“难道你不阅读任何评论吗?”我说:“不的。”他又问:“那你怎么知道该读什么呢?”我说:“噢,你知道,我就是那种随手拈来便读的人。”

(我是那种不读那书就去评论的人——但不是写书面评论,而是在谈话中评论。听到我谈论一本书,有人就会低声说:“你压根儿没读过。”我就会说:“闭嘴!)

他对我说:“你得读书,不是吗?”“没错,”我说,“但你得读什么书呢?”(你们知道“你得活下去”这句话吧。他几乎就是以说那句话的口气说出来的:“你得读书。”)我说:“你得读什么书呢?”

对我来说,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。你得读点什么?

对那些接受大学四年教育的人,我常常充满同情,因为他们在学校需要读的书比我一生所读的都还多。这毫不夸张。我看到我那些孙女一个星期阅读的书就胜过我十年读的书。她们被阅读弄得疲惫不堪,我不喜欢女孩儿看起来那样子。(我宁愿看到男孩儿而非女孩儿疲惫不堪的样子。)

对了,我想到了对策。我曾说过,倘若你在高中还没有学会如何阅读,那么上大学的目的之一便是学会如何阅读。如果你像我一样在高中便知晓如何阅读,大家就不用上了。

那么,大学里读书是咋回事?众人趋之若鹜的大学阅读是咋回事?我告诉你,你们不是在读书,而是在浏览,想从中找到一些可以相伴一生的书籍。就是那样——(我认为,你们那样实在不能叫“阅读”,因为书的数量太多了。)——仅仅是浏览那些书,想从中找出能够相伴一生的书籍。

我很早就知道这个,所以我不去图书馆。有些书要不在手边,我就没法生活。所以我要拥有他们,而不是去图书馆借阅。



我今天上午一直在对大四的学生讲修辞——不管怎样,它是读书的另外一方面;痛苦的一面。我觉得读书就是这样。在学校里我用尽手段——听人讲述、自己浏览——在脑子里记住了一些书,数量还可以。我把他们大部分保存在脑袋里——但书还是放在手边,每当发现他们快要被遗忘时,便拿起重新温习一下。

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看到的舞台表演。你们也看到过类似的表演。但我相信你们看到的不及我看到的那么复杂。你们看到的是变戏法的人玩三个、四个、五个,甚至六个球,将它们抛向空中。那些小球不停地在他双手间飞转。

噢,我看到的比那要复杂一些。我看到一位男子像我这样站在台上,另一个人则站在背后给他扔帽子——“横飞燕”,我们常这样说(你们明白这个表达吗?)——他依次丢给表演者草帽。草帽帽顶朝下,帽檐硬硬的。表演者用手指接住并旋转,接着另一顶帽子来了,他便用另一只手接住旋转。然后他开始让舞台充满了飞舞的帽子。就这样,他让这些帽子在空中舞动,来回飞转。整个剧场都是他的帽子,但他没有让任何一顶掉落。

他所操作的帽子都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。某一天,你对自己藏书的掌控也可以达到那样的程度。当你的兴趣有所拓展时,你的藏书就可以适量增加一点。

我有自己的软肋。如果我要出行,不论时间长短,我会因为无法跟自己的书亲近而沮丧。所以有时候,我会带上远远多于我所需要的书籍——带上那些我可能要从中获得一句话、某人的名字或者一种想法的所有书籍。我可以给你们说出具体书名。这些书不在好书榜上最优秀的一百本之列,但却是世界上最优秀书籍的一部分,这就行了。

我对翻译的作品一直持有强烈的偏见。我带在身边的书基本上没有一本是翻译的。(我的书几乎全是英语原作。)我并不经常翻阅我那些书。偶尔,我会觉得某些书变得有些陌生了,我想要让他们在脑子里活跃起来,以便更好地掌控。

那么,我是怎样掌控书的呢?因为他们与生活相关——(相关,他们有用。)——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,包括我是谁。不过,这是我的个人看法。

我的脑袋不是纸牌盒,我也不是生活在纸牌盒里。人和书之间有自由发挥的空间。我如此批评学校里的死读书,是因为我认为你们仅仅是在浏览书籍。(你们根本无法忍受我审视书籍的方式,当然我也不期望你们理解。)那些可是要伴随你一生的书籍。你得在他们中精挑细选。

而今,你们很多人都不再这样做了。那是你们自己的得失。仅此而已。你们来大学的目的之一——大学教育你们的一个目的——就是了解一切问题都有书可以参考。

没有书的指引,人也可以生活。但是你和那些没有接触过书的人——或者是没有受过书籍洗涤的人——却是有区别的。这种区别在于,不论做任何事情,你都会考虑:“嗯,书上是怎样说的?谈论这个问题的书在哪里?那书叫什么?一定有相关的书,而且我确信我可以找到它。”

那就是我想说的:一切皆有书指引。而且我一直感到奇怪,在我熟悉的某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中,骨子里竟没有这样的想法。




最后,我再跟大家说一件事。生活中我最感兴趣的事儿之一,就是看两双眼睛需要多久才可以对得上。你知道,婴孩儿不断寻找眼睛。眼睛找寻眼睛,一旦对上,一生相望。有一首诗是这样开头的:


这双眼在寻找另一双眼的回应……


看吧,这是我们情感的最深处。——


这双眼在寻找另一双眼的回应……


诗歌是这样开头的。我不会引用很多,只是诗的一丁点儿:

    

这双眼在寻找另一双眼的回应……


如此渴望另外一双眼睛——

    

孕育出星辰,孕育出繁花,

然后眷念大地和苍穹……


我们对眼睛的渴望孕育了星辰和鲜花。那就是他们的起源——

  

然后眷念大地和苍穹


你们懂吗?为什么我们想要眷念那巨大的垃圾集散地的大地和苍穹?那是一个巨大的垃圾集散地。我们必须眷念它——


所以无人再需惧怕形态……


以上就是那首诗。我一边看着你们,一边想着那诗。我这是在做什么呢?寻找眼睛的回应。对我,你们没有只言片语。但是我看到了很多双眼睛——却没有更多的交流。

我们寻找眼睛的回应,这很神奇,但那些眼睛像太阳一样,令人炫目。这不是非常有趣的事儿吗?而我们呢,似乎要不断将眼睛移开,再移回。

我一直希望不要成为“书呆子”。(你知道,那是我们乡村的一种说法:“他是个书呆子。)以前我不想做书呆子,但是冒着成为书呆子的危险,我成了一名读书人——一生与书为伴。


(董洪川  王庆 译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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